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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杯开水落幕part 1
今天是毕业典礼。
跟他们照完集体照,就回办公室,很喜欢讲冷笑话的同事,在我呆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以后,说,你咋个今天来办公室都不说话,点都不热闹,你快点牙尖嘛。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管教学的院长说,今天他的学生都走了,他在伤感。
我顿了顿,说,等我明天早上一起床,一睁开眼睛,他们就都走了,不在了,感觉,很奇怪。
他们在摄影师的要求下,把学士帽抛上天,然后,快门响过,一哄而散,有如潮水,站过的台阶一下子空旷起来,我回过头,看着他们大步离去的背影,有种说不出来的难过,或许不应该是难过,是其他的怎样的一种情绪,比如,用吸尘器抽装着棉絮的压缩袋,从饱满到干瘪,从柔软到坚硬。
感觉空荡荡的。
算是落幕了吧,这个叫做05广本的集体,落幕了。对于这个集体,我找不出确切的形容词来形容对她的感受,长路漫漫,或相忘于江湖,世间常态,总是不由个人意志转移。细细梳理,对于这个集体,我是没有遗憾的。
提着小李同学和她男朋友坐着公交抱过来的两盆花,摇摇晃晃的回到宿舍。小李同学送的是我最喜欢的两种植物,叶子又大又绿,斗志昂扬的不断往上长。小李同学说,我一定能把这两盆花养好。
小柳同学打电话来说,听说我自行车丢了,说自己要毕业,自行车没法处理,问我要不要,我口齿不清的说,这样不好,不如折旧处理给我吧。她说太见外,本是一部骑了很久的车,不值钱。
不一会她骑着车到我宿舍楼下,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一个,我一直觉得她放弃继续读研究生很可惜的小刘同学。她抱着两盆花,跟我说,她走了这两盆花没人照顾会死的,说虽然知道我不喜欢细长叶子的花,但是这盆小兰草她养了四年了,每年都开花,我一定会很喜欢,说另外一盆花也是养了四年的,虽然一直装在饭盒里面,不透气不透水,但是生命力强大,长的很好,我也会很喜欢。
我把她们让进门,在厅里面,絮絮叨叨的,我都言辞混乱,她们说,那不然晚上一起吃顿饭吧,想来说,今天心情也不好,婉拒了。她们也爽快没有再要求,
然后告辞,很严肃、正式的跟我讲,谢谢老师这两年来辛苦的工作和对同学的照顾,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顺利、开心。
我跟她们说,一路平安。
从落地窗户看着她们越走越远的背影,有一丝安慰,这两年,经历了那么多的不愉快和难过,碰到了那么多的困难和不堪,总算是平平安安的,顺顺利利的,甚至是可以说,结果圆满的把他们送毕业,这一切总算是值得。
晚上溜达出门买晚饭,碰到三个学生,打过一声招呼,四双眼睛互相看,再也说不出来多的话,表情里面有伤感,问她们几时走,祝她们一路平安,她们说祝一切好,保重,然后道别,往两个方向散开。
part 2
最好的朋友,告诉我,花了一个月时间等待的结果,等到了,我在电脑这边震惊,电脑那边敲过来字,说,是的,你没有看错,结果是分开。
突然之间头脑变的笨拙,打的字,看起来,语无伦次。
我最不喜欢看到的场景,就是两个原本相爱的人,因为这样的,那样的原因分开。
我看到过一句话,说的是,我们总是说因为什么什么原因而分开,可以罗列一大堆的理由来证明自己是有多爱而现实又有多无赖,其实罗列出来的,都不是原因,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不爱了,什么都不是,就是不爱了。
我其实是愿意相信这句话的,而且是非常愿意相信这句话,我相信爱情大过天,于是力量无穷,所以,任何的关于爱情的梦想都可以照进现实,惟独不爱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们今天又隔着显示器敲敲打打,零零碎碎的说话,看关于那段感情的结果,结果是很好的,因为爱而在一起,同样是因为还是在爱而分开,知道在延续下去,结果一定是不好的,所以让她在最美好的时候,画上一个句号。
夏至今天是夏至。说夏至这天,要下雨才代表秋来有一个好收成,今天看来是不会下雨了。妈打电话说,记得给房间里面的花花草草都浇好水,接下来的一年,它们就会长的好。我给他们都浇了满满的水。
记得买这些植物的时候,他们笑我,说,等不到多久就都死光了,我这边不但没有死,还一个一个的都长得生机勃勃的。
最近这段时间,没有任何想要沟通或者表达的欲望,继续词不达意,心情恶劣。
有一天在做某一件事情,想起周遭的人,朋友、同事、学生,支离破碎的想起来他们曾经说过的话,传达过的意图,脱口而出的一些小承诺,还有他们未来得及细细思考就做出的反应,坦白的讲,心里面多少是有些失落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很容易就会忘记自己讲过的话,不巧是我都记得,更不巧的是,我说过的话,都兑了现,但我听到的话,极少能兑现。
那一天晚上,还是失眠,然后接着想白天的问题,想来想去,终于明白,不是我看到的世界出了问题,也不是我认为的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出了问题,这个世界没有问题,人和人之间本来就是简单的利益关系,也没有问题,而我的不满意,其实缘由很简单,是,先前,我被宠坏了。
以前总是被无理由、无条件的满足,可以乱发脾气,乱提要求,可以贪得无厌,可以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可以无休止的唠叨,可以无时无刻被人记挂......
总之,是太过于幸运了,从来被别人放在生活的第一位,从来被没有理由的满足,如此一来,竟然是天真的认为,这是生活的常态。这哪里是生活的常态,别人凭什么要跟你前胸贴后背的交往。
就是被宠坏了,先是被父母宠坏,后来读书被老师宠坏,谈恋爱继续被宠坏,第一份工作还是被宠坏,被好些朋友也宠坏了,然后,就是这么没有理由的觉得自己就应该被放在第一位,自己的喜怒哀乐就应该被知晓,被感受,被照顾,被体恤,被安慰......,如此这么多,那么多......
其实,哪有这么多理所当然,哪有这么多应该......
我只是一直还沉溺在自己过去的生活状态里面,在不停的怀念那些被人无时无刻挂记的状态里面。
表达不清了,大致想说的就是,如若他不是你的父母,不是你的恋人,那么就记得,不要对他提任何的要求,也不要对他的一切行为有所质疑,他没有任何义务、任何责任来顾及你的情绪,来做你喜欢的事情,来体会你的情绪,来观察你的言行,来照顾你的生活.....,这才是理所当然的,人和人之间的常态。
说不清了,我持续言语苍白,希望这个暑假,休整好,下个学期,我又能良好表达。
很期待这个暑假啊,我打算推掉一切能推的工作,安安心心的看书,安安心心的备课,安安心心的陪着父母,在安安心心的跟我的两条小狗前胸贴后背......
妈上次来我房间,说我卧室家具位置没摆好,坏了风水,然后帮我从新安排了一下,想来或许真的是心理作用,觉得这些日子,一切都顺利的。
很喜欢洗衣服,尤其是喜欢洗床单、被套,晒在那里,看起来,真好看。
夏天来了,通常不会在穿衬衣了,趁着太阳好,把全部上班要穿的衬衣都洗了,熨了,花了我差不多4个小时
先前买的一些植物,越长越健硕,新买的一盆滴水观音,长的非常好,青翠欲滴的。
拓了一方印,师傅一般,石头倒是细细选过的。
那个梅花鹿是啥子?是台灯。 我同学看到我这个计算机,怎么都不肯相信,我是自己配的,看起来的确像是品牌机,这么好看,我记得当时我装电脑的时候,买机箱,只提了一个要求,要好看。 摆在电脑机箱上的小东西,都是很喜欢的,一个大阪的招财猫猫,一个国泰的asia‘s world city限量飞机模型,一个买书送的小牛橡皮
我的鱼,有一条红白花,因为那天我去医院守爸爸,而被其他三条鱼,咬死了,为什么会是红白花被咬死了,因为红白花,太贪吃了,每次都把鱼食吃光,不给其他三条留一点......
这是我的床,我的床应该是我房间里面,最讲究的地方了,我不记得是谁说过,单身的人,一定要记得给自己选一张好的床,然后收拾到最细致,这样,你就不会觉得寂寞,我觉得还真的是这样。
这个是床头柜,这段时间的枕边书是林夕的原来你非不快乐、几米的我只能送你一张小卡片、张爱玲的小团圆,张爱玲这本书一直看一直看都看不完,看的太慢。 过了好久好久买水果 爸上周六就在叨叨要吃杏,当天走遍十陵也没找到,我哄他说,今天我看到有一家在卖,但卖相不好,我跟水果摊的老板说了,喊她明天给我留些好的,他嘟嘟囔囔,连续晃了好几天,终于在西河镇的水果批发市场找到了,倒不是如获至宝那么夸张,只是想,终于找到啦,非常大款一样的跟店家说,你这边最好的杏子好多钱一斤,哦,好的啊,好的要十块一斤哦。拿个口袋给我喃,然后开始很内行的挑,店家看我挑的多,说,我这还有没摆出来的,还要好些,也算你十块嘛。你这边有没有好的批把?好的桃子?好的车厘子?…… 算账的时候,才发现这一来一百多就没有了。 骑着小破车,驮着一大袋子水果,迎着中午的太阳和时不时吹来的小风,很轻快的往宿舍赶,回头要去医院换妈妈,让她好生休息。 一瞬间走了神,想起小时候喜欢吃牛肉干,洞子口的果汁牛肉干,现在是记不得多少钱一斤了,就记得也算是比较贵的东西,爸那时候也就三十多一个月的工资,他这么节约的人,没一点犹豫的把一个月工资全买成牛肉干给我吃了,回家被妈念,他就傻呵呵的笑,说,你的儿要吃,又不是我要吃。 今天买水果,也是这个感觉,换到自己,已不是什么高收入人群了,肯定不会那么夸张动不动就要拿最好的,还是要货比三家,选了又选。而好像给爸妈买东西,就一点都不吝啬,力所能及的,总是最好的给他们,哪怕自己都没有。 我想,这个就是爱吧,或者说,这个是如今我唯一辨识的清,看得明白的爱。 我想,这个行为让我意识到的,并不是我有多么的孝顺,我有多么知道心疼父母,而是,我知道,最少,我是个明白何谓真诚且炽烈的感情的人,最少,我确定,我是一个值得爱的人。 有一周上课,讲社会学里对婚姻和家庭的界定,说爱不是构成家庭和维系家庭的根本要素,经济关系才是,同学觉得这在摧毁他们对爱情的信仰,为了缓和气氛,说,我突然想起来一句很俗气的话,判断一个人爱不爱你,其实非常简单,看他舍不舍得在你身上花钱。又说,记得看过一个小说,一个女人问另一个女人,赚100万一年的,在你身上花10万的男人,和赚10万一年,在你身上花5万的男人,你选哪个?另外一个女人毫不犹豫的说,当然是赚10万花5万在我身上的,就好比他自己穿七匹狼都要舍得给我买香奈儿,我不要自己穿吉尼亚只给我买巴宝莉的男人。最后说,是,花钱也不是看绝对数,要看相对数。 是,衡量爱,或者情,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看他舍不舍得在你身上花钱和他怎么花。 散步 傍晚的时候,天气很好,温度适中,一阵小风,一抹斜阳,跟爸一起散步,他恢复的很好,走起路来,都开始有了力道,我跟他肩并肩的走,他絮絮叨叨的跟我说话,说治疗的方案,说会诊的结果,说最近的情绪,我一一应着,语调轻快的跟他说,你看,都说没有大问题,你以后要听妈妈的话,妈妈说你不能吃啥子就不能吃啥子,医生喊你吃啥子药你就要吃啥子药,要听话哈,乖喃。他笑骂,莫老莫少。 他突然很正经的说,我跟你说一个事情,很严肃,很认真的事情。我心提起来一半,爸爸,你说。爸说,你该耍的朋友了,该成家了,今年都30岁了。我不应他。他继续,你说呢?我继续不应。他继续,你总要表个态嘛。跟他说,我实在是找不出来要成家的理由。他说,有家了,就有归宿了啊。我抢白他,难道我现在没有家啊?你们就是我的归宿啊。爸也不恼,说,爸和妈都日薄西山了,总是要先一步走,那到时候你怎么办。我嬉皮笑脸的答,说不定我明天就死了喃。爸骂,乱说啥子。 他一定要我表态,我想了一想,跟他说,爸,你不觉得我现在过的很好么,我用心工作,尊重生活,积极努力,清淡安静。你去过我宿舍啊,你也看到我的生活啊,事无巨细的干净、整洁、有序,你觉得我需要有另外的人么?我不觉得我需要另外一个人,我一个人完全能负担起自己的生活。 爸说,不一样,人总是要找到另外一半来咬合,如此才是完整的人生,何况婚姻本不是雪中送炭,而是锦上添花 我问,完整的人生和不完整的人生,差别很大么 爸说,最少不给自己留遗憾 我答,到现在为止,我不觉得我身上存有遗憾 我开始拒绝交流,这不是第一次,相信也不是最后一次,每每说到这个话题,我总是拒绝沟通,我不可以也不可能跟他说,我怀疑任何一种性质的情感,不是我阴暗,是我太知道阴暗的对立面是如何的让人飞蛾扑火,所以我才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最初是恨,随后是怒,接下来是怨,再然后是悲,随之而来的是伤和痛,到如今已是因噎废食,有些信仰根深蒂固,一旦被人动了手脚,大厦将倾,悚然倒塌,化为齑粉,我已经从妥协到放弃,很无望的在夜以继日。我无法一一描述给他听,有多少晚上我睁着眼睛一夜一夜,有多少白天我收好情绪全力以赴。我更无法清晰明白的跟他表达,什么我都有预感,我是如此的敏感且不理性。 到头来,消极的抵抗起不到任何作用,我的理由说服不了他,他就继续说。 他答,如果我病了,有你和妈妈,如果你病了,怎么办? 我说,如果我发现我病了,我就心啊肝啊肺啊腰子啊角膜啊全部都捐了,就死了。 爸骂,打胡乱说。 我不能告诉他,不出意外,我必定不会允许自己等到老了、病了那一天,我也必然不能允许自己有任何需要依靠别人才能解决问题的状态,我不允许,不允许,我也必须一再一再的跟自己强调,我是个内心强大的人,在没有任何慰藉的前提下,我同样可以生活很好,就算是骗自己都要骗过去,我是个内心强大的人。 你不是让我坚强么?你看,如今我多么的坚强,我打直腰身,站起来,大步大步的往前走。 医院 晚上守着爸,他执意让我回学校,我死活不肯,磨不过我,他说好歹还是要休息,让我在床边打地铺,护士挂上当天最后一组药水,他也睡着了。我睡不着,躺在地上,侧着头,看他睡觉,数他呼吸的频率,看点滴的速度,算氧气的压力。 一夜没阖眼。 隔壁床的大叔睡着了,鼾声大作,他一个人在住院,白天老婆来打一头,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人,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偶尔有些对话,说,你儿子好孝顺,爸笑,二天他结婚了就想不起来我们这些老东西了…… 半夜爬起来,出了病房,下楼抽烟,一屁股坐在花台上,点一根烟,看急诊室前人来人往,突然觉得医院是个神奇的地方,那么多人哭,那么多人笑,那么多人步伐匆匆,那么多人需要有人扶着才能缓慢前行,一时之间更让我确定了一个问题: 生命是没有意义的,有的只是一个过程 穿着病号服的妇女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打电话,说,丁丁,你要听妈妈的话,妈妈是大人,妈妈和爸爸在一起,你不担心,丁丁,你不要回来,你要乖…… 叼着烟的男子在我左手边打电话,说,小敏这一住恐怕要个把月,你回去把定期取两万出来,利息莫得就算了,你不要跟小敏说钱的事…… 一脸沉重的中年男子拉着医生在我右手边,说,医生,乐观点估计,她还有好久?是不是就莫得法的了…… 传过来护士疲惫的声音,9床吃药了哈,传过来医生轻快的声音,值完夜班了哈,明天见哈…… 传过来救护车的声音,传过来呼天抢地的声音,传过来争吵的声音,传过来怒不可遏的声音…… 医院是个神奇的地方。 乘客 等80路公交车,到万年场,换5路就可以到医院了。 同事开车从我身边经过,问我去那边,说跟我顺路,捎着我一起。 想起来院长说,要是车上只有司机,那一定要坐在副驾,这样才礼貌。拉开车门,坐在副驾。车门一合上,刚停下的歌开始重新响起来,放着汪峰的歌,在唱,像个孩子一样蛮横悲伤,静悄悄的熟睡在大地上…… 那天天气很好,天蓝,云高,有些风,副驾的视野很宽,我端端坐着,轻轻侧着头看着车窗外风景流动,行道树开始颇有气势的一路蔓延,西下的太阳透过来的光斑驳的落在柏油马路上,一路往前,那么多人,那么多车,红绿灯,高架桥,交警,斑马线…… 和同事有一句没一句的对话,说这个城市现在到处都在修路挖的乱七八糟,说地震后成都的气候变好了,说路过的这家小饭馆炒的回锅肉很好吃…… 一瞬间走了神,嘀嘀咕咕的说,坐副驾的感觉真好,我喜欢坐副驾。 同事说,那你肯定喜欢听王菲的乘客。 唔,很长时间没听王菲唱歌了,最近都在听张靓颖的画心,一直一直听。 晒太阳 下午太阳很好,因为一直在吹小风,所以一直晒都不会出汗,门前是大草坪,躺在大草坪上,晒太阳,真幸福。 乱七又八糟 我又开始夜以继日的失眠了。 我突然很想听那首叫做“想把我唱给你听”的歌。“想把我唱给你听啊,趁现在年少如花,花儿尽情地开吧,装点你的岁月我的枝桠,谁能够代替你呐,趁年轻尽情的爱吧,最最亲爱的人啊,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 我说下辈子我要变一辆车,一盏路灯,一台电脑。爸说,那就没有生命了啊。我不经过大脑的回答,生命有那么重要和有意义么。 早上去给爸爸买早饭,他看到我在吃油条,非常嘴馋,问我可以不可以分一半给他,我跟他说,我刚才路过水池,看到一个多大的癞疙宝,吃了油条要变成癞疙宝。他说,他也看到水池边有癞疙宝,然后,他乖乖的剥了鸡蛋,吃了蛋白,扔了蛋黄,喝了牛奶,吃了馒头。医生说,这段时间不能吃油炸的东西。老还小,老还小,小娃娃是要哄的。 爸说,你把烟戒了嘛,你看我年轻的时候抽烟,现在拿钱来买健康,我说,你给我一万块钱差不多,他说,写字据的话就干,我违规了赔三倍。我不干。三倍好吓人哦,我一年工资加津贴都才2万多。 妈说,你看你的厨房,好脏哦,这个就是没得个女人的房子,咋个了得哦。乱说,我厨房这么干净的,碗洗的干干净净的,摆的整整齐齐的,啥子瓶瓶罐罐都摆的那么乖。她说,到处都是好厚的灰哦。嗨呀,你不晓得,我这边灰之大。你好久都没做饭了哇?好像都吃食堂了一样。妈很得意,说,我说嘛,没得女人的房子,饭都吃不成。乱说,我煮饭比女人煮的都好吃。 妈说,你的鱼长的肥哦,你的鱼食喃,我喂它们点。不行,它们在减肥,在吃肥点,我的鱼缸就装不下了。 五月,春薄,微凉接到妈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翻报纸,她问我,你现在有没有空,我语调轻快的回答她,有空,在看报纸,准备写报评。妈说,那你来一趟医院,爸现在在三医院……话听到一半,手机滑到地上。这差不多是我赶到医院前唯一记得的场景了。爸在看报纸,神色平静,妈已经在我来的前几分钟赶回家去取东西了。他看着我,笑了笑,说,饿了,想吃饭。我像个专业演员一样,短短数秒,换上精神百倍、一脸阳光的表情,说,我去给你买,你想吃啥子。饭,我想吃饭。 我快步走出病房,舒了一口气,靠着墙,慢慢的滑了下去,像一滩烂泥一样,坐在人来人往的过道上。 或许他不知道,如今,他和妈是我生命的意义。 我理不清很多的情绪了,言语在这段时间变得如此的苍白。 从春节开始,我就已经非常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加速度的放弃任何一个层面的希望,我终于认命了,也终于没有什么奢望了,清晰无比的知道,有些东西注定得不到,有些愿望就本不该发芽生根在长成大树,不能跟自己妥协,那就只能跟生活妥协了。然而,最可悲的地方在于,即便如此清晰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于生活的表象,我总是那么有条不紊,于工作的表象,我也总是那么生龙活虎。 爸问我在想什么,我跟他说,什么都没想,他说刚他其实没睡着,发现我一直看着窗外,一动不动,眼睛里面空荡荡的。我牵起嘴角,笑着跟他说,真没想什么,他直直的看着我,没有说话。一直这么直直的看着我。想来总是瞒不过他,慢吞吞的说,爸,你说,我还要怎么做,你才会不生病呢?他说,人老了都会生病,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好生上班,好生生活,少抽烟,多吃饭。我跟他说,这些我都做到了啊,我是真的很努力很努力的做到了啊,但是为什么你还是要生病。他没有说话,看着我,直直的看着我。我也什么都没说。沉默慢慢的蔓延开来,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内心不开放了,即便是面对这两个我生命里面有着至高无上地位的人,我也选择了,一言不发。 回到家,很想找谁说点什么,拿出来手机,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号码拨出去,深知每个人都有那么多的不如意,还是不要给别人添乱。 其实,我多么盼望,一如先前,那种心有灵犀和默契,不用说不用表达,就会有人感觉得到,此时此刻,你需要安慰。 是吧,我卯足力气想要写一篇博客,到头来,我什么都表达不清了。 四月,草长莺飞春末夏初,星期一骑车去上课,发现学校仿佛一夜之间绿了个透,绿是那种嫩绿色,兴许还带着几分鹅黄色,突然之间心情大好,总归是如他们所说,是个热爱生活的人,从来不会忽略身边这些小细节,尤其事关美好二字的小细节。 那天的课也上的特别的HIGH,一个人在讲台上很HIGH。 临近下班的时候,领导叫加班,坐在和门垂直的办工作前,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穿堂风从耳边的发际拂过,恰到好处的气温,颇为轻松地对话,敲完打完,往门外望一眼,近处的桃树,远一点的香樟,再远一些的大叶榕,无一例外的枝繁叶茂,青翠欲滴。 后来我想,这般景色,我是真心喜欢。 加班完回到宿舍也差不多是半夜了,把全部的等都打开,看自己的植物,也是着了魔一样的在疯狂乱长,新枝新芽卯足力气的往上钻,往上长,在看看养的几条鱼,也膘肥体壮,那几根都要被鱼吃光的水草,也开始一圈一圈的往外长开。 在QQ上跟黄菜说,我的植物跟疯子一样在长,我的鱼越长越肥。黄菜说,因为你每天都跟它们话说的多。我想可能也有夏天要来的原因。虽然那天晚上我终究没能逃脱又滑到悲伤的陷阱里面,说,要是我死了,这些花啊草啊鱼啊,该怎么办。黄菜说,你死了,没人跟它们说话,它们也死了。我想,它们不会死,还是会活蹦乱跳的长。我知道这些话是安慰我的。没有人会需要我的,或许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一个人会真的需要另外一个人,再或者是一个生物会需要另外一个生物。同事说,文艺青年终极一生的追求就是孤独。我没有发表意见,因为我觉得自己不算文艺青年。 最近喜欢玩开心网,也喜欢玩账本网,在虚拟的花园里面种一季花,等着收一季,种完这一季,又是下一季,生怕错过时间被人偷走了,算好了时间往下种,算好了时间上网收,或者工作一完就不停地刷页面等着收,要么就去偷别人的,一个账号觉得种不过瘾就开第二个,开第三个,在这个虚拟的菜地里面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很满足一样;在账本网记账,花掉一毛钱也往上记,买了一只塑料袋买了一包烟早饭买的是全麦土司……还是很满足一样;黄菜说,她翻账本网的账本,有一种感觉,什么样的人像我们一样在生活。我答她,寂寞的人。她答,不知道。 晚上学生打电话过来,絮絮叨叨的说一件事情,大致是,家里面找好了工作让他回家,他则拼了命想要留在成都,和家里面闹得不愉快,问我该怎么办。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跟他说,如果你要留成都,只单纯是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那么就跟家里面好生沟通,然后想办法留;如果你只是为了你女朋友而想留在成都,那么你还要重新权衡,冷静几天,或许家里面找到的那份工作已经不错了,父母在,不远游,要记得报父母恩。他跟我说两个原因都有,我问他孰重孰轻,他答暂时衡量不出来,我让他在好好想,没有答案给他。其实我真的想说的是,那你就留成都,得一碗饭吃多容易,找一个相亲相爱的人则要多难有多难。这句话,我终究没有说出口。我想,我应该是越来越理智了。其实,这通电话,讲的很不畅快,好些话,到了嘴边,咽了下去,或许是觉得一个年纪有一个年纪小孩该做的事情,多说无益,凡事需要亲力亲为,头破血流也罢,笑逐颜开也好,那就是他的造化。 天气转暖,爸的身体开始一天好似一天,听到中气十足的跟我说话,心理面最多的感觉是欣慰,聊天的内容不重要了,无外乎是吃了什么在做什么开心不开心…… 妈忙完了家里面的房子,爸一好起来,她也省心,就每天风风火火的牵着两条狗到处溜,开些不咸不淡的玩笑,冷不丁来句你要反应好一会的笑话…… 我这边,一切都好,手里面的事情不多,一周上四节课,剩下的时间就埋在书里面,什么都看,拿到哪一本是哪一本,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三餐固定作息有序,变着花样让自己开心,今天铺玫瑰红的床单配个纯白的被套,隔一周换深蓝配纯白,再来一周纯白加藏青,每起床燃一炉藏香泡一杯茶浇一次话洗漱完毕吃早饭,中午跟同事约在食堂吃饭,常常都是一大桌子人,有说有笑,睡觉前燃一盘檀香整理一次书桌墩一次地,隔天扫除一次,隔天跑步一小时,隔两天给鱼换一次水,隔三天洗一次衣服,隔四天整理一次书架,隔五天做一餐饭,隔六天熨一次衣服,隔七天换一次床单…… 偶尔还是有一些思绪冒出来,采取的态度也是直视,不再回避。可能是要变的豁达了吧,希望这是呼之欲出的豁达。 某日看到一些关于他人情感的文字,才发现,自己对于情感二字,做不出多余的表述了,或者说,什么都表述不出来了。也不知这是好,还是不好。 对于明天,再无多的奢望,过好这一日,再过好一日,继续过好一日…… 想起林忆莲一首歌,里面唱,你和我都没有错,平分寂寞偶尔脆弱,冷淡的世界里分分合合,还是不要说抱歉,My love 某日听到一句话,说,以前怎么不敢想跟这个人分开,而如今,不但是分开了,还变成了陌生人,才发现,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受,惟独留了些遗憾,只是生活在继续,我们也都各自在往前面不停地走,努力生活,用力快乐,只或许和幸福二字没了关联。 听完这段话,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何其多相同的情愫,又遭遇了何其一致的结果,到头来,哭和笑都慢慢远去,平静似水,难起涟漪。 这是生活。 那么,就这么生活下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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